天已黑,一名俄军头目刚点着火把,即被李五的弹子射中,人死灯灭。其他沙俄兵不知有多少清军劫营,互相残杀,乱成一团……
电影《霍元甲》中霍元甲力胜大力士的镜头。而现实中的李五丝豪不逊于霍元甲。李五塑像。 主任记者 张松 摄平顶山玉皇阁,李五就葬在附近。主任记者 张松 摄
李
五在历史上确有其人。近日,记者走访本溪,了解到这位民间大侠的来龙去脉。
李五名昆字恭然,回族,是康熙年间著名的镖师、侠客,人称神弹子李五爷,即清代中叶以后流传最广的公案小说《施公案》中神弹子李五的原型,以真名真姓收录于话本小说之中。此人扶危济困、抗击沙俄、淡漠功名、行侠辽东,是本溪地区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堪称辽宁“霍元甲”!
喝马奶长大,力大惊人
由于东北地区长期处于封建王朝的统治边缘,因此,在文化传承上一直落后于中原地区。李五在东北的人生轨迹,虽然大量地散落于民间传说中,然而在正史中却很难寻觅踪迹。
据李佩伦先生的考证,李氏远祖来自西域,因保唐有功,恩赐姓李,落籍陕西咸阳,封地陇西,元代随探马赤军移居江南。元末随朱元璋起兵,后定居于南京。
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役”,这场争夺皇位的战争令“津南鲁北,惨遭荼毒。 ”朱棣称帝后,于永乐元年(1403年)至永乐二年(1404年),出旨迁民,至此,李五先祖落户于北京昌平贯市。贯市又有东西之称,东贯市所居都是汉族人,西贯市95%左右居民为回族。村中回族有李、康、马、王、黄、麻、张诸姓,李姓为村中大姓。明清以来,西贯市多出习武之人,李姓家族镖业兴隆、闻名遐迩,长城内外,皆知侠义回回贯市李,李五就出生于这个这样一个世代习武的家族中。
李五自幼父母双亡,是喝马奶长大的,五岁那年被舍到九顶铁刹山庙上。李五在山上过了十三年,长得身高马大,李五力大无穷,庙中原有大缸两口,可容米数石,李五用扁担从山下一口气挑上山,外号叫“神大力李五”。此后李五云游关东,一根铁棒,一张神弓,武功出神入化、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替受害百姓申冤,成为一代关东名侠。
战谢虎,被写进《施公案》
李五擅长的武功,是本溪湖地区回族人习练的启蒙拳术——回回十路弹腿,当地一些习武老人至今还能背出几句拳谱:“一路横冲似扁担,二路撑滑步要偏。 ”
康熙年间,本溪湖商镇的发展已有相当的规模。有一年,本溪湖赶集时,谢家崴子的谢虎率人前来抢劫,成为了当时的一个大案。在衙门做事的黄天霸负责侦破此案,黄天霸力请当时在本溪平顶山修行的神弹子李五出山助一臂之力,李五听说谢虎为害乡里义愤填膺,对黄天霸的请求一口应允。
一日,李五得知谢虎来本溪湖抢劫闹事,决定在红旗沟捉拿谢虎。这谢虎绝非等闲之辈,也有一身武艺,两人斗得难解难分。胜负难判之际,李五使出看家绝活神弹绝技,打瞎了谢虎的一只眼睛,将其捉住送交官府,此事后来被写进了小说《施公案》中。不过,小说中将谢虎改了籍贯,将李五捉拿谢虎的地方换成了河南。谢家世居谢家崴子,黄家世居兴隆山,本溪黄家和谢家结成世仇因李五而起。
如今再看《施公案》中描写李五与谢虎的激斗场面,当年的恶战场景如在眼前,“神弹子一见,将右手弹子纫在扣内,两旁骨子一收,将弓拉满,对准贼人面门打去。只听吧的一声,打在他左眼之上。谢虎‘哎哟’一声,咕咚倒在尘埃,当啷一声,钢刀坠地。 ”[OT_page]
独闯雅克萨,以一敌十
李五飞奔雅克萨,被发现后与沙俄兵混战,一条混铁棍,舞成扇面,几十人竟近不得身,十余人倒毙于李五的刚猛棍风中。
清末大侠霍元甲打擂台击败俄国大力士的故事被搬上银幕后家喻户晓,但这仅仅是个人行为。而李五则投军报国,在雅克萨一战中身先士卒,痛击俄军扬我国威!
1686年2月,康熙皇帝命令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军驱逐沙俄侵略军。 7月,俄军丧失了战斗力,800多人的一支部队,最后只剩下66人,无奈投降,清军取得了雅克萨自卫反击战的彻底胜利。雅克萨之战的败讯传到莫斯科,沙俄摄政王索菲亚公主(彼得一世之姐)被迫派专使赴北京,向清政府递交国书,请求停战,“乞撤雅克萨之围”,表示愿意通过谈判,和平解决边界问题,清朝政府答应了俄国的要求。这是满清一朝,对外战争中取得的值得大书特书的重大胜利,李五便是萨布素麾下的主力干将。
萨布素是满清镶黄旗人,文武双全,他在盛京领了圣旨抗击俄军,广招英雄豪士,亲自拜访李五说:“侠士武功高强,如能投军去平定罗刹之乱,何忧北疆不安?不知侠士肯投军吗?”李五说:“罗刹扰边,赛过妖魔,边寨百姓受其害已四十余年,若能随将军驱逐妖魔,保国安民,责无旁贷,愿在将军麾下当个戈什哈。”戈什哈为满语,清代高级官员的侍从护卫(武弁),简称“戈什”,总督、巡抚、将军、都统、提督、总兵等官属下均设有此职。“罗刹”指食人肉之恶鬼,李五借此讥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俄军。
萨布素说:“侠士投军,乃国家之幸,岂能委屈你当戈什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前部管带! ”并令人取过盔甲鞍马,让李五穿戴,被李五婉拒。李五声称自己光脚跑惯了路,不要盔甲鞍马,又说不会带兵,当不了管带。萨布素见他性情刚直,只得由他。这样,李五就当了个不穿军服、不带兵的清军管带。
康熙二十四年六月,萨布素率军抵雅克萨城下。萨布素将红衣大炮悄悄运到城北,一面放炮攻城,一面派李五带一批勇士向城里施放火箭。城堡和塔楼是木头造的,很快起了火,烧得俄军鬼哭狼嚎,只好出城乞降。清军把他们放回国,平毁了雅克萨城,回军瑷珲。
不久,俄军援兵重返雅克萨,建起更为坚固的城堡,萨布素闻讯立即派李五前去打探。李五飞奔雅克萨,被发现后与沙俄兵混战,一条混铁棍,舞成扇面,几十人竟近不得身,十余人倒毙于李五的刚猛棍风中。这时天已黑,一名俄军小头目刚点着火把,被李五一弹子射去,人死灯灭。其他俄兵不知有多少清军劫营,互相残杀,乱成一团,李五趁乱冲出城堡,飞身而去。这一突袭,直搅得沙俄军中如惊弓之鸟,从此草木皆兵。
李五回来后向萨布素禀报敌情后,萨布素连夜向皇帝写了一个奏折,建议再派精兵猛将一举扫平雅克萨。康熙皇帝命萨布素领兵两千,将侵华俄军杀得落花流水。不久两国签订《中俄尼布楚条约》,划定中俄东段边界,肯定了清朝对兴安岭以南地区全部土地领有主权。战事已停,李五因战功受到康熙皇帝赏赐的手谕一道,让他进京受封。[OT_page]
拒绝雍正之邀,险遭毒手
红衣喇嘛闻言顿时目露凶光,威胁道:“四皇子看中了的人才,能收用则收之,否则就除掉! ”话音刚落,两喇嘛以掌为刀,劈向李五。
康熙调李五到京,准备“封侯拜将”,但李五看透官场内幕,坚辞不受,回辽东依然过着自己的游侠生活,在本溪平顶山修行。
又过了二十多年,两个红衣喇嘛在千山五佛顶拦住李五,声称有机密要事相告,在无人处取出一幅黄绫帛书交给李五。李五展开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四皇子(即后来的雍正帝)写给他的亲笔信。信中说:久闻神弹子李五大名,但愿早日相见,请进京到贝勒府教练武功,辅佐朝政云云。
李五暗想:“这个四皇子想篡皇位,招收天下武功高强的人,我岂肯去见那心狠手辣的四皇子! ”
李五心里虽这么想但不好当面回绝,便客气答道:“我是闲散惯了的人,没福气进那贝勒府,不去了,请代向四皇子谢罪。 ”红衣喇嘛闻言顿时目露凶光,威胁道:“四皇子看中了的人才,能收用则收之,否则就除掉! ”话音刚落,两喇嘛以掌为刀,劈向李五。打斗半天,两红衣喇嘛被李五踢下了五佛顶,从此李五隐姓埋名,躲避四皇子追杀。
直至乾隆皇帝坐了龙廷,年过七旬的李五才重现平顶山,他用萨布素将军赠给他的银两修建了玉皇庙,活到一百多岁,终老于此。有人考证说,李五并非玉皇阁的创建人,玉皇阁系高太护及其诸法嗣所建,李五协调募捐、筹集善款修庙倒是顺理成章的。
李五墓毁于两次破坏
李五去世后葬在本溪平顶山玉皇阁附近,但他的墓地在日俄战争和上世纪六十年代先后遭到两次严重破坏,残尸剩骨被抛到荒山野岭草草掩埋,李五尸骨的神秘下落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据《奉天通志》记载:“清侠士李五晚年遁迹于斯,玉皇阁其创建也。山南有李五坟,其瘗骨处也。 ”平顶山千年道观“玉皇庙”正殿正面石刻横幅:“英风万古、玄极无上、警化万方”十二个大字非常醒目,附近便是原李五墓葬地所在,李五助清军在黑龙江抗击俄军的事迹,碑文上有明确记载。
一些当地老人回忆说,山南的李五墓原来是一个很大的长方形石头堆,早年立有墓碑,不是很大,碑文有一行大字:神弹子李五爷之墓。李五墓之谜在民间广为流传,越传越神,“李五爷坟不同常人,是旋坟,与汉族、满族、朝鲜族都不一样,就连平顶山周围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没有见过……”
学者的考证是,“旋”和“碹”同音,但音同字不同,“碹”是指桥梁、涵洞建筑的弧形部分,用砖石等砌成。修建时应在山上挖坑,四周砌成石墙,上面用木制或铁制的桶做成碹胎,而后砌上沙浆,经过数日,待拱形坚实,再将碹胎拆除,这种习俗称做“碹坟”或“打坟”。
早年,有两人名叫王发和张武选,他们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是清末名将左宝贵将军的卫士,习练的武术叫回回十路弹腿,即李五擅长的武功。每当讲完神弹子李五的传奇故事,张武选就讲“老筛海就在平顶山上”。
“筛海”是回族的专用语,意为道德行为高尚的老人。张武选说, 他们曾随同爱国将领左宝贵将军一起拜谒过李五墓。
1904年日俄战争时,本溪平顶山成为双方激战之地,俄军见李五墓便恶气横生,毁坏了人称“旋坟”的李五墓,如今游人上山已找不到李五墓了。不过,俄军对李五墓的破坏不是毁灭性的,据说仅仅是将李五的墓碑砸碎,抛到山下,李五墓的灭顶之灾其实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
据目击人卢长范回忆, 1966年,他当时只有二十一、二岁,当时生产队修场院缺石头,看到李五的坟是石头砌成的,就派了四人去毁坟取石。这四人将外边的石头扒开后,发现李五坟里面没有任何陪葬物,只有一具人骨,比正常人大许多,推算起来李五的身高应该在1.9米以上。
二队社员张春山脑袋大、下巴大,而李五的下颌骨,竟比张春山的下巴还大。
坟被拆除后,李五的遗骸连同坟中木板一起被烧毁,没烧透的骨骸被放到路旁的一个小坑中草草掩埋,坟墓石头被拆走后,只留下一个土坑,后来墓地分给了村民,变成了菜地。
至今日,随着知情老人们的纷纷谢世,就再无人能说清李五遗骨的埋葬地了,一代大侠就这样尸骨无存。
主任记者 张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