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赵老同
清朝同治年间,陕西籍回族人不堪清朝统治者的重重压迫,愤而起义,而清朝廷也相继派去各路重兵疯狂镇压,由此引发西北大乱,波及口外。草地上来了很多外地人,说不清从哪里来,也说不清为什么来。
1865年(同治四年),口外商埠萨拉齐城西来了一个中年人。此人身材高大,臂粗腰圆,阔嘴方脸,浓眉大眼,额头上有颗大大的黑痣……当地乡保问他姓名,他说叫赵老同。
赵老同刚到塞外,无以为生,只好替富家看瓜。盛夏瓜熟,常有一些泼皮无赖到瓜田偷吃。开始时赵老同总是好言相劝,说自己替别人看瓜不容易,请诸位给他一个面子,给他留一条生计之路,但那些无赖们就是听不进去,不但明抢暗偷,还对赵老同恶言相辱,赵老同终于忍无可忍,有一天又当几个泼皮来抢瓜时,他轻轻一甩袖子,竟然将这几个家伙纷纷打倒,几个泼皮连呼“饶命”,抱头鼠窜而去……
此后不久,城西看瓜人身怀绝技的消息不胫而走,远近都有些风传。
游四喇嘛学艺
萨拉齐城北的水涧沟门有一个年轻人,叫游四喇嘛,平时爱舞弄些棍棒,耍个拳腿。当他听说城西瓜房里有一位侉子高人时,便想去拜访一下。游四喇嘛以卖肉为业,他给赵老同的礼度就是二两肉,天天去瓜房,天天送肉……起初赵老同只想在塞外隐居下来,因为他实在是经过了许多风风雨雨,不想再惹是生非,也不愿招纳徒弟。但是当他看到游四喇嘛心诚似铁,便答应收游四喇嘛为徒。
游四喇嘛既拜赵老同为师,就要奉养恩师。于是赵老同便离开瓜房,到水涧沟门的大庙里隐居起来,专心教游四喇嘛武术。
教什么呢?阴把缠枪。枪不是火枪,而是长矛,大概有6尺长。1997年我在恩师茹璁先生家见过这种枪,我试了一试,颤巍巍,举都举不起来。然而,这正是赵老同的绝活。《绥远通志稿》有记载,说赵老同“尤擅阴手枪法,一名缠枪法。彼时国内称为单传。绥人得此枪法,实自老同始”。
赵老同先收游四喇嘛为徒,以后又相继收了两位热爱武术且忠厚老实的青年到门下。一位是城西南吴坝村的蒙古族青年关兴保,又一位是城西南园子青年霍茂。当然另有一些青年虽然未行拜师礼,也愿意跟着学一些,赵老同也慨然默许。
游四喇嘛是大徒弟,赵老同对他格外器重,想把拿手的阴把缠枪教给他。赵老同先让游四喇嘛习练功架,就是让游四喇嘛双手平托枪杆,下蹲身子,静静地立在那里。如此一练就是五个月,游四喇嘛想让师傅教他枪法,可是赵老同却对他说:“功架练不好,枪术就是花架。你现在还不到火候。”游四喇嘛听了师傅的教诲,又潜心练了一年,满以为这一回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又想向师傅讨教枪法。赵老同这一回似乎有了答应教枪法的意思,说道:“好吧,让我来试试你的功力。”他让游四喇嘛紧握枪杆,双手托起,而他则轻轻地并拢食指和中指,从尾端一击枪杆。紧握在游四喇嘛手中的枪杆竟然被击落在地,游四喇嘛惶恐地再谢恩师,自此狠下决心,愈加奋发。如此又苦练了整整两年。[OT_page]
临终叮嘱
赵老同眼看着大徒弟功力精进,火候到了,便决定传授枪法。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赵老同定下日子要开始传授枪法的时候,却突然患有重病,起床都很困难了。游四喇嘛心地淳厚,更加悉心照料恩师,并且坚持不让恩师带病传艺。赵老同自知病不能起,决意要将全部枪法传授给爱徒,他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划图一边讲解,墙上地下,画满了枪术的分解图,然后一一示教给徒弟。
赵老同的病越来越重,弥留之际,他把3个徒弟叫到身边,告诉他们:自己一生疾恶如仇,最恨官府不讲信义。因此,立下3条师规:“其一,不传官家子弟;其二,不任官兵营伍教练;其三,不当官吏护院保镖!”3位徒弟叩首领命。赵老同不久也辞世而去。
赵老同本是大人物
老同一去,游四喇嘛掌了门。他怀着对恩师的敬重和怀念之心,潜心研习,刻苦练习,终于将阴把缠枪术练到纯熟。《绥远通志稿》对此也有记述,说游四喇嘛“用大竿独步一时,刺人皮肉筋骨,深浅轻重唯意所向,不差毫发……”还记述说他曾将100张白纸叠贴在墙上,然后用长枪击点白纸,说点几张就几张,一张都不差,可见他的精确度达到了什么程度。
阴把缠枪传下来,可以告慰赵老同的在天之灵了。但是赵老同到底是什么人呢?随着他的去世,谜底也就慢慢揭开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宋景诗,清朝咸丰年间名震一时的黑旗军首领。曾经有过一部电影的名字,就叫《宋景诗》,讲的是他早年的事。1860年(清咸丰十年),宋景诗率黑旗义军抗击清廷,转战山东、河北13个州县,震动朝野。但是后来失败了,黑旗军被围剿、招抚,编入官军。1863年,宋景诗被遣调到陕西郃阳围捕回民起义军。宋景诗眼见清朝腐败,官府无信,便又一次逃离陕西,返回山东,重举义旗。10月,黑旗军又遭清军重挫,宋景诗黯然出逃,辗转漂泊,出杀虎口,潜居塞外,化名为赵老同。
塞外也出高人
游四喇嘛知道师父的这一段经历,因此对师父的人格更加敬重。当时,萨拉齐理事厅要组织团防局训练民团,几请游四喇嘛出山,都被游四喇嘛严词拒绝。之后,三师弟霍茂迫于生计,接受了官军的聘请。游四喇嘛和二师弟关兴保找到霍茂,辞严色厉,勒令他退职,以保持赵老同师傅坚守的气节。
阴把缠枪单传于塞外,发扬光大。宋景诗传于游四喇嘛等,游四喇嘛再传。
游四喇嘛的徒弟郭誉宏(又名郭三),义和团英雄。
郭誉宏有高徒云连升,蒙古族,塞外名武,曾任民国绥远省国术馆总教练。
云连升有高徒吴桐,回族,塞外名武。
1933年,国民政府在南京举行全国国术比赛,武林高手齐聚南京,以“进擂选汰”方式比武。当时中原各省武学深远,大师辈出。报上登出塞外绥远省也来了一位选手,大家都不以为然。不料数个回合后,绥远省选手吴桐竟然将“擂主”打倒,名噪一时。从此,人们对塞外武术开始另眼相看。
吴桐生于武术之家,祖辈从武乡沧州出西口到托克托,幼年随三祖父吴耀学习八卦掌法和杨家枪法;少年时考入北平体专,拜太极名家吴鉴泉为师,专习太极;毕业后得遇蒙古族武术家云连升,学习阴把缠枪。应该说,吴桐是集各家之长,为塞外争光的。
然而,塞外武人都不忘记赵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