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拳、三把是六合心意拳缺一不可的核心内容。是心意拳后学者不可不知的“纲、目”功夫。能否明白本门三拳、三把的重要性,是检验你能否真正入门的唯一标准,也是关系到你能否成为一个六合心意拳研修者的关键所在。
古谱所云“三拳像”为:躜拳、裹拳、践拳。并详细解释为:躜拳形似闪,裹拳类虎踰,践拳如马奔,连环一气演。
其中最后的一句“连环一气演”已十分明确地告诉我们,以上三拳在演练时要一气呵成,“一气”就是指一呼一吸。本门的肢体动作、一招一势必须与呼吸协调一致,为呼吸合道。心意拳的主要内容为五行拳,即劈、崩、躜、炮、横,称为母拳。以上这句“连环一气演”,就是要求我们不论演练五行母拳中的哪一行,都必须具备以上“三拳”内容。历代大师经常给弟子们讲,心意拳不论哪招哪势都必须“把把不离鹰抓,步步不离鸡腿,势势俱藏虎扑”。我们将这三句话与三拳内容相应对照、推敲、探索,就不难理解,三拳之“连环一气演”的核心意义了。
三把者,双把、单把、拗步反把是也。古谱曰:一站呈四象,鸡腿、龙身、熊膀、虎抱头、鹰抓、猴相,谓之四象六合,并且要求“六合如一”。不论什么招势,都应具备以上内容,方为六合心意拳。其实门里人都明白这个意思。就是知道的都不说,而不知道的,或不想让人知道的,都把此“六合”误传为内外三合之“六合”,并挂在嘴边,唠叨个不休。我们回顾以往,如此这般地解释六合如一,将心比心,真是太误人子弟了。因为你不可能、也不应该不知道内外三合之六合是检验一站呈四象、四象六合如一的规矩,它不是六合心意拳的“纲”。
历代心意拳家的成就,都是明白了这个拳理。而且通过坚持不解的研练,掌握了这个拳法,并能随心所欲地应用其拳术内涵,即对踢打摔拿之速度、力度、角度的巧妙运用,从而达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之六合心意拳集大成者。他们不仅为心意拳谱写了心想意成的神奇华章,同时也给心意拳后学者留下了宝贵的经验财富。所以我们后学者不仅要沿着前人的足迹勤学苦练,更要研究各种古传拳经拳谱,从宝典的字里行间中寻求探索大师们对我们的谆谆教诲和殷切希望,以达温故而知新、少走弯路之效,避免有损身心健康、老来追悔莫及之窘境。我们唯有多多了解先人的利害得失,才能较为准确地明白我们应该练什么、怎么练,才能不负使命,练有所得,做一个身心健康、谙熟拳理、掌握拳法,并能应用拳术的、真正的六合心意拳后来者。
“双把”解
之前我们曾经讲到过心(形)意拳的“纲”为四象六合,也称六艺七拳。
“六艺”者:鸡腿、龙身、熊膀、虎抱头、鹰抓、猴相。下面逐一解析:
鸡腿:相形取意为“鸡之行径,起抓落蹬”。寓意,六合心意拳对于双腿向前行进时,要模仿“鸡”向前行径时的状态,要求我们的双腿向下弯曲,呈三角形的稳定性,而后向前迈出一步的腿曲状下蹲,另一条腿随之提至胸前曲起勾脚,支撑的腿为“金鸡独立”,曲提胸前的腿为“金鸡上架”。双腿的上曲下蹲如弹簧压缩之意,曲提胸前之腿落下时取蹬劲,如弹簧束展之意。歌诀云:
鸡腿起抓落要蹬,上下束展如张弓;
静养灵根通任督,动则起落技无穷。
龙身:相形取意为“搜骨之法”。心意拳在肢体动作中,要求在双腿上下伸缩束展过程中,“身腰”也要随之配合上下伸缩束展。主要是脊椎骨的上下伸缩,也就是弓腰的前后弹射肢体表现。歌诀云:
尾闾中正神贯顶,腰柔如龙上下腾;
开任通督灵根固,遇敌束展如炮崩。
熊膀:相形取意为“熊形竖项,裹膀仰望”。六合心意拳要求肢体动作中的“膀”与“项”,在腰腿收缩弯曲时,要裹膀翘下巴做仰望状。随之腰腿伸张时,下巴收回将项竖直,为“熊形竖项”。此乃龙形搜骨之辅助功法。歌诀云:
玉枕难过熊竖项,起如挑担力在膀;
扳、报、砸、射丹田固,肩打一阴反一阳。
虎抱头:相形取意为“虎扑”。六合心意拳对肢体双臂的要求:如虎抱头,离穴扑出,要有攻防兼备之势。运行动作如下:两臂下垂,双掌五指各分,虎口要圆,掌心要悬。而后随着鸡腿龙身熊膀之“缩,双臂由下而上,两手掌至口旁而止;而后随着鸡腿龙身熊膀之“伸”,将双掌推出。与整体的伸缩束展协调一致为佳。
双臂的伸缩运行动作要求:1、两肘不离肋,两手不离心,出入均须紧贴身。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也。其练法要开、要慢,迈步如猫行,运劲如抽丝,与太极拳的要求相同。2、固灵根而动心者,武艺也。其练法要紧凑,运劲出入要求:肩催肘,肘催手,催拳似炮。手眼身法步的要求:踩扑裹束抖抉。身法的要求:起横落顺,起躜落翻。歌诀云:
虎扑起躜落要翻,势如斗牛意凶残;
宁可一招牛毙命,不能姑息落笑谈。
鹰抓:相形取意为“抓获之能”。六合心意拳对肢体手掌的要求,虎口要圆,掌心要悬,十指抓扣,左右撕扯。此为虎抱头之辅助功法。在肢体招势动作中,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如进攻型的有双把、单把和拗步反把,防守性的有涮把。门里人都知道,“把把不离鹰抓、步步均为鸡腿、势势皆有虎扑”之意藏于招势之中。歌诀云:
虎口要圆掌心悬,十指抓扣功力添;
踢打摔拿须撕扯,封经搓骨致人残。
猴相:相形取意为“灵”。此“灵”字,首先有灵魂、主宰之意;然后又可视猴为“灵长动物”,取其心猿意马——变化无常、心驰神往之意。“心秀”即心里灵巧有主意,但表面上不显露;“心数”即心中有数;“心机”则指的是谋略。在六合心意拳研练中,取机灵、轻灵、空灵、虚灵、灵动等意思。歌诀云:
猴之天性最机警,行为举止神鬼惊;
声东击西人难料,正是心意真精神。
综上所述:要求我们在学练心意拳时,不管是养灵根而静心者,还是固灵根而动心者,我们对肢体动作的外部表现都要多方面的思考,深层次的探索。情理之中研练、意外之时体现,才是真正的“心(形)意拳”。歌诀云:
综上所述六艺明,六合如一方为真;
祖师为此留妙诀,双把能醒梦中人。
“七拳”者,即头、肩、肘、手、胯、膝、足。拳谱要求:一站呈四象。同时要求四象六合如一,并能体现六艺七拳之健身价值与攻防意识。能完成以上要求的肢体动作,就是双把,即虎扑。养灵根而静心者与固灵根而动心者的功法要求,前面已叙。其“结果”取决于我们如何演练,怎么取意。若要前者即按:精养灵根气养神,修行养性静心情,丹田养就长命宝,祛病延年赛仙翁。如要后者即按:五弓束展似炮,起躜落翻似闪,踩扑裹束抖抉,四象六合如一,踢打摔拿随势,眼毒手毒心狠。但是,不管你要哪种结果,须知“拳理不明,浑身皆空”。你要知道,天下武术门派虽多,各有说法,但理为一贯。支撑拳法、拳术的基础是拳理。你先要明白,我们所学六合心意拳的核心是什么,如何研练才能得法。这个“法”字,即指拳法,拳法是指练法和用法,即通过知人功夫(对拳)的研练,逐渐掌握用法。用法是指招法与势法。招法是引诱人上当受骗,以至于挨打的圈套之法,势法是为落实招法目的的拳术功法,功法则是体现六合心意拳、四象六合如一的基本章法。此章法指“双把”。唯有弄明白拳理的重要性,掌握了科学的研练方法,通过勤学苦练,才有可能得到你想要的。前提必须是因人而宜,方可行之有效。
为此,先师经常教导我们:“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原来只以为是一句俗话。今天我觉得这句话应该分两层意思来理解:其一,“师父引进门”是说,心意拳之拳理、拳法、拳术,应该如何研练和掌握与应用的规矩。通过一招一势的勤学苦练,特别是要通过双把五弓的研练,逐渐掌握四象六合如一。而后再以双把的劲道,进行单把的研练。试看单把左右势,能否四象六合如一,能否有一身具五弓的伸缩、束展、弹射。继而再进行拗步反把的研练。如果拗步反把也能具备双把、单把的功效,那就说明你已经掌握了六合心意拳的根本。这个阶段,要“明规矩而守规矩”,不可自以为是,更不能自由发挥,唯有将三把功夫之拳理、拳法、拳术弄明白,练扎实,才能算完成了道家动态哲学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阴阳易化功法修炼。有了这个万变不离其宗的功法理念,就说明你已经步入了“修行在个人”的研练阶段了。这个阶段,主要是根据我们自身的素质,包括腰腿的柔软性,拳脚的速度和力度功夫,以及文化底蕴,因为武艺需文事研,方可大成,否则,仅仅为匹夫之勇而已。根据师之所传心得体会,进一步地研练五行生克、阴阳易化之奥妙,相形取意“形拳”的攻防意识所在,以及“形拳”与“母拳”的归属关系,从而达到“三回九转是一势”之九九归元心意大法功夫。到那时,与人伸手便能顺其自然,无过不及地彰显“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之六合心意拳功夫。这便是“脱规矩而守规矩”的神明阶段。这为二一层意思。
历代先师们最担心的是:徒弟们死板硬套,不用脑子、毫无目的的学拳,这样就永远成不了练拳的、有拳的。此时,我猛然想起恩师王喜胜先生曾对我说:“保德,你师爷传下的老底底就这些,你觉得还能怎么做,要大胆发挥。你不听古人说: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父”。多年来,我觉得这句话耐人寻味,寓意深长,时至今日,方有所悟。师父给我说的这些话,就是师爷给他说的,而师爷又是老师爷给他说的。追根溯源,我以为应该是:
六合心意姬祖传,历经数代共研参;
祖宗只盼儿孙好,不想哪门有缺残;
此心意,彼形意,探其形意用心意;
若明四象六合意,方为祖宗真心意。
双把练法:一招一势为一起一落,要与一呼一吸相配合;一起一落即一伸一缩,一伸一缩为一束一展。展为抖,束为抉;起要躜,落要翻。缩得紧,弹得烈。
练双把宜慢,一伸一缩如弓之一张一弛。蓄力如张弓,发力似放箭。张弛的过程就是练意,心中要明白,六艺七拳在一张一弛的什么地方,到位了没有。每招每势的研练过程,就叫“功夫”。这段功夫,先师告示我们为“学无止境,艺无止境”。逐日、累月、成年、一生的研练过程,即功夫是不一样的。就如先人说“过日子,不是混日子”。要把每一天都过精彩。正如我们“练拳”,不是“混拳”。要把一招一势的精神弄明白。故先师常提醒我们:“练啥有啥”,这句话我原本不知其意,而今年逾花甲,纵横观之,方知“练啥有啥”之意。有练得好的,却是短命的;也有自以为是、无大不谈的,但一经伸手,就手忙脚乱,无所适从;有许多大家德高望重,而老来却行动不便,甚有瘫痪在床的。我的三位恩师,均年逾九旬寿终,却无前所叙。现在我称师叔的一位桑老先生,今年九十九岁,虽腿脚不灵便了,但还健在。他是范斌师爷的徒弟,范师爷是李洛能之子李太和先生的弟子。
借此,我希望同门同道的老弟兄们,千万不要忘记“五年、六月、七日、八时”的古语,也就是人生自然规律的走向,它明确地提醒我们:人到50岁时,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将一年不如一年;60岁时,一月不如一月;70岁时,一天不如一天;到80岁时,将会一时不如一时。你要想挑战人生自然规律的走向,那就必须客观地遵循自然规律,顺其自然,无过不及地修炼我们身体的内外机能。心意拳双把、单把、拗步反把,就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的内外皆修功法。如果我们能够明规矩而守规矩的研炼,不管到多大寿数,都会比同龄人活得精彩。
我有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那就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时,由于剧团常年下乡演出,陪酒场合多,未能自控,因此,于一九八二年不幸患上了四个加号的乙型肝炎。医生说,四个加号的乙肝,再好的医疗条件也挺不过20年。我当时32岁,言下之意,我活不到52岁。我今年64岁,不仅没有住过一天医院,至今也没有输过一次液。我要说这是练心意拳之功效,你信吗?但这确实是自身说法,因为当时两三个加号的乙肝病友,现在都不在了。而四个加号的郑保德不仅身体健康,而且在60岁退休体检时,医生说我的内脏机能比年轻人的还好。你觉得这不是句笑话吗?但我心里清楚,我是研修心意拳的,有这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
祖师爷拳经所示: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也。历代大师都明白此功法。我们应该以此为基础,研修此功法。否则,稍微上了些年纪,却因身体各方面的不如意,纵有一身好武艺,又当如何?你不觉得遗憾吗?我倒觉得一代伟人邓小平先生讲的“经济是基础,发展才是硬道理”,如果我们把这句话中的“经济”二字换成“基本功”,那就是“基本功是基础,发展才是硬道理”。如果我们再把这两句话与拳经所说的“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也;固灵根而动心者,武艺也,敌将也”放在一起研修、探讨,是不是对心(形)意拳的发展与弘扬其博大精神更为有益,更为有意义呢?
限于水平,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贻笑大方。仅供后学参考。
中都郑保德
2014年4月3日
双把歌诀:
肢体必须具五弓,六艺七拳在其中;
起抓落蹬要束展,六合如一才是真。
单把歌诀:
单由双把意化成,只是前后左右分;
起躜落翻束身进,着人如同拍球形。
反把歌诀:
心意双把是根本,化生涮把反把攻;
拗步反把妙不尽,踢打摔拿任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