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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功夫:中看不中用?传统武术何去何从?

时间:2014-8-3 20:14:16  作者:中华气功大全网  来源:www.cn-boxing.com  查看:324  评论:0
少林寺、专业公司、民间武馆的变革和尝试,也是传统功夫在商业化大潮下的三种路径。 功夫何去何从,没人说得清,但它已经走在了一个商业化的大方向上。这就是现实。

广州太极拳师傅龙江,15岁开始修习太极,现全职教授太极拳。摄影_孙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江湖。每个人心中也都有一个或明或暗的功夫图腾。他们或是飞檐走壁、桀骜不驯的武林高手,或是在国家、民族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大侠义士,又或是号令江湖的盟主。他们是令狐冲、郭靖,是少林高僧、武当真人,是霍元甲、叶问、李小龙、黄飞鸿。他们不但有盖世神功,还有高贵的人格。这是我们印象或者想象中的传统武术模样。它与商业扯不上关系,也不能扯上关系。在几百年甚至几十年前,很难想象少林寺也开起了店铺,把“少林”当作商品出售,整个武林和社会会有怎样的反应。但时代变了。30年前的那场变革让经济回归市场,也让众多威严和神话还原于平凡和真实。功夫的变革自然也深处其中。国人印象中最威严、最传统的少林寺都开始向商业靠拢。推崇企业家精神的释永信要把少林寺打造成一个企业,这个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功夫。各类专业公司则把功夫看成像足球、篮球一样开发、包装和营销赚钱的竞技运动,国外有成功的商业收益的武术格斗赛事,中国为何不能?而在最为世界熟知、诞生了黄飞鸿、叶问、李小龙等武术明星的佛山,代表着武术传统和原生态的民间武馆们,则在传统与现实中挣扎,他们没有少林寺的影响,没有承办联赛的公司们的财大气粗,他们只能在收徒与收费之间野蛮生长。少林寺、专业公司、民间武馆的变革和尝试,也是传统功夫在商业化大潮下的三种路径。功夫何去何从,没人说得清,但它已经走在了一个商业化的大方向上。这就是现实。

中国功夫进化论极具变化的商业时代,让这个庞大而传统的体育也开始了转型。
开始习武的时候,袁彪正好13岁。不爱听课,用他自己的话说“不是个省事的孩子”。袁彪说,“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年纪”,他的偶像李小龙也是在这个岁数开启了他的武术生涯。这位后来开创了截拳道的一代宗师,让“四部半”电影,开启了连绵至今的功夫片风潮。不过不同的是,李小龙是正式拜入叶问宗师的门下,才系统学习了咏春拳。在他师父的故乡佛山,尽管这样的拜师仪式正慢慢地消逝,但还是依稀可见。更多的佛山武师正在主动或被动地进行着转型。这里的武馆依旧在教授咏春、蔡李佛、洪拳,也依旧有磕头敬茶的入门仪式。练功夫不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享受的特权,有时候倒是恰恰相反。有越来越多的武馆开始选择套用现代健身俱乐部的模式,向收费的会员或者学员们传授武艺;也有越来越多的武师学会了借助影视表演来包装和宣传自己,在打响品牌后,再用武术培训和中医保健去赚钱;还有不少馆主正在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花上一笔钱,在互联网上建一个推销自己武馆的网站……到了袁彪的时代,他像更多向往武学的孩子一样,去了山东的一所知名的武校。让他这么小便背井离乡的,是小时候特别崇拜的叔叔。据说他曾到少林寺学过功夫,在小孩子们看来,他是个绝顶高手。袁彪不知道的是,那个盛产“绝顶高手”的少林寺也一直在转型。自从1982年,一部香港电影《少林寺》开始,这里就不再是一个只能潜心念佛修武的古寺了。少林武僧团常年在世界各地访问表演,足迹遍及海内外40多个国家和地区。少林寺像麦当劳、肯德基等跨国连锁巨头一样,在世界范围内开设了几百家武馆,在俄、美、英、德等国家建立了十几个武术文化中心,二三十个武僧常年驻外。如果袁彪问过他的叔叔,或许会发现,他学少林功夫地方的并不是少林寺,而是山门之外的民间武校。这里如今已是“世界最大武术基地”和“中国武术器材和武术用品集散地”。在册的58座武术学校中,有超过6万名在这里习武的常住学生。他们来自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如果愿意,他们可以在附近的“少林塔沟教育集团”里从幼儿园一路读到本科。如今,这所被称为武林正宗的千年古刹,还要花500亿元建一个嵩山文化产业园区。里面会矗立起一座少林武术功夫大学城,核心是中国第一所武术大学。未来,这里还将被用来拍功夫片、办功夫擂台赛,甚至成立功夫电视频道等其他产业,“在5年至10年内实现世界级旅游资源向世界级文化旅游、文化创意产品的转变。”袁彪终究还是没有机会来了,因为在山东的武校,他已经学会了被称为“套路”的中国功夫。这时他才发现,真正的武术原来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原来练武是那么苦,大冬天5点钟就得起床,一天三练,风雨无阻。练完“套路”,袁彪又练上了“散打”。这是两个在新中国竞赛体制中特有的武术名词,在国家体育总局武术管理中心的架构里,就是用“套路部”和“散打部”囊括了所有竞赛武术类型。而那129种拳种的传统武术,则可以归类到一个“社会部”里,管辖所有非专业队体系里的民间习武者。如果按照通常的成长模式,被济南市体校挑走的袁彪将会沿着业余武校——市体校——省市专业队——国家队的四级金字塔,一步步往上走。然后在这个级别的专业队里呆着,捧着铁饭碗,将全运会、全锦赛和省运会奖牌作为最高的生存目标。然而,极具变化的商业时代,让这个庞大而传统的体育也开始了转型。先是像“中国武术散打王争霸赛”这样的商业比赛,将散打运动员拉出了黝暗的专业队,一系列的中外对抗赛又紧跟而上,将中国武术推向与国外搏击术较量的擂台上,2009年WMA中国武术职业联赛踉跄诞生,又出现了一个纯市场化的武术职业联赛。“洋溢虎”袁彪欣然成为这个联赛中青岛响虎俱乐部的“五虎将”之一。第一个赛季的团体个人双料冠军是对他最好的褒奖。在这方新的舞台上,这个联赛明星要和功夫一起,赶快习惯新的时代。袁彪不用关心这个联赛能否像国外的格斗、拳击一样,有朝一日成为成功的商业运作。但它背后的俱乐部和中试体育却不能不考虑。重塑少林推崇企业家精神的释永信立志要把少林寺打造成一个企业,而这个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少林功夫。于是有了巡回表演的少林武僧团,有了功夫海选,也让众多寄生于少林功夫之上的武校们有了赚钱的空间。

释永信将威严神秘的少林寺引入到世俗的商业社会之中。1982年,一部《少林寺》,不光捧红了功夫巨星李连杰,也让“少林寺”这块隐退江湖多年的千年招牌重回人间。彼时,靠着一毛钱一场的票价,竟然创下了上亿元的票房,至今仍是一段传奇。《少林寺》之后,多部根据武侠小说改编的影视作品相继问世,在文化生活贫瘠的1980年代,“播一部,红一部”。而“少林功夫”几乎成为其中不可或缺的眼球元素,屡被提及。受此影响,少林寺接待的游客数也呈火箭发射状扶摇直上。据统计,1974年到1978年5年间,少林寺共接待游客20***;而《少林寺》上映的1982年,游客便涨至70余万;在“武侠风”横扫全国的1984年,游客数更是飙到了260万。当家人释永信敏锐地注意到:一股极速上升、不可逆转的强大洪流正在到来。曾光耀古寺千年的“少林功夫”,在沉寂多年后,将会成为少林招牌“再度复兴”的不二法门。在财富的裹挟、驱动之下,少林寺开始“冒天下之大不韪”,注册公司、施行商政,变千年老庙为千年老店,挖地三尺,掘出禅院经忏、青灯黄卷之下深深掩藏的庞大资本创造力。武僧团的巡回演出随着武侠题材影视剧的流行,少林寺的名气也提升,“少林功夫”的品牌却率先被投机者盗用。“少林功夫”、“少林武术”等专属名词已在一些国家和地区被注册为商标,这也造成了国际社会对少林的认识混乱,甚至产生曲解。于是,少林寺于1997年8月高调成立河南少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少林寺无形资产进行保护和管理。这也是千百年来,中国佛教界的第一家公司,注册经营范围包括不动产、实业、建筑、物资、运输、通讯、教育、科技与印刷。这个最初只为品牌保护的无意之举却一发不可收拾。5年以后,“少林”被认定为河南省著名商标,不多久又晋升为“中国驰名商标”。随后,少林文化传播公司、食品公司、商标公司相继开张,几十个少林武术文化中心和武术馆校在国外建起。一个拥有相当规模和健全组织形式的企业集团雏形初具。释永信一手整合的少林品牌以“寺”(少林建筑)、僧(僧众修习)、慈、禅(禅宗祖庭)、武(功夫、秘笈)、医(少林药局)、艺(书画、音乐、雕刻)、刊(出版发行)为集群,“禅武”贯穿始终,成为核心产品。释永信本人也收获了一个充满戏谑与调笑的称谓:少林CEO。不过,这位CEO心里明白:“功夫”始终是少林产业的灵魂。实际上,对少林功夫的重塑也是释永信刚接任少林方丈伊始就已经布下的棋子。1987 年,少林行正方丈重病去世,释永信甫一上任,首先就恢复了少林寺的武僧团,“这是组织建设,有了僧团才能保证传承。”释永信如此解释,在他的主导下,这个在历史上作为僧兵编制的组织,逐渐转化为一支武术表演大队,并开始了“世界巡回演出”,“借此来弘扬祖国传统武术文化、宣传少林禅宗正法”。1989 年,少林武僧团开始出访世界,足迹遍及40多个国家和地区,“少林功夫热”也开始席卷全球。至今,少林寺已经在俄罗斯、美国、英国、德国、澳大利亚等国建立了十几个武术文化中心,二三十个武僧常年驻外,而在全球的“少林粉丝团”中,英国女王法国人莎白、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俄罗斯***普京等名人都赫然在列。2006 年6月,澳大利亚沙文市将当地18000亩土地以协议出让的形式赠予少林永久持有,打造集修行、练功、研究、交流、旅游为一体的海外版“少林分店”。自此,少林寺开始借鉴麦当劳、肯德基等跨国巨头的运营模式,在世界范围内开设了几百家武馆,并采用“直营店”和“加盟店”两种业态经营,并设立“少林武馆标准认证”。在少林功夫的推广中,释永信还巧妙地将内化的“禅”融入到外化的“武”中,提炼出“禅武”的概念,并以“武术禅”为卖点,向全球分销。如此一来,少林武功以“卖表演”向“卖文化”转型,身价倍增。一册《少林武功医宗秘笈》,经中华书局出版后,售价逼近万元。与此同时,一个以“禅武”为轴线的衍生产业链条也就此展开:一线产品除习武培训、表演、出版、影视外,还出现了少林寺禅果、月饼,禅修服饰,习武器具以及少林创意文具等。针对这些衍生产品,少林寺还成立了一家全资子公司“少林欢喜地”。2008年,这家公司在寺内直营店的基础上,还在淘宝网开设了网店,尽管引起舆论哗然,但少林禅武的销售渠道也由此呈现国内国外、现实虚拟共存的多种形态,商业收入自然也是节节攀升。武术基地事实上,盯着“少林功夫”这个金字招牌的,远非只有它的拥有者少林寺。嵩山山门之外的河南登封,如今已俨然成为“世界最大武术基地”和“中国武术器材和武术用品集散地”。按照登封市市长郑福林的描绘,未来,登封要成为路人皆知的“世界功夫之都”。从郑少高速登封出口处上207国道直至少林寺景区大门,区区20公里路程,沿途却驻扎了近70所大小武校。在这些并不富裕的地方,武校的建筑风格基本代表着当地的豪宅标杆。据登封市体育局官员向记者透露:截至去年9月,在登封习武的常住学生超过6万名,在册学校数量58座,生源来自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走过207国道,处处可见令人生畏的习武壮景:上万名身着统一运动服装的青年小伙四人一排,二十人一列,步伐整齐地行进在路边的缓冲带上,时不时喊出几句口号,气势壮观。这些年仅十几岁的大男孩,绝大多数都非来自登封,尤以山东、河北、东北三省及河南其它地区为盛。在绵延的队伍中,女生和刚够上初小年龄的“儿童”亦不鲜见。以“嵩山少林寺南北武术院”为例,他们对外招收5至25岁的男女学员,普通全托班学费每年11000 至13000元不等,远远超过普通高等学校的收费标准。而针对“上网成瘾,逃学厌学,吸烟酗酒,打架斗殴,有暴力倾向等不良青少年”开设的特殊教育班,每年则要收取16800至12800元不等的费用;外籍人士前来体验习武,学期为一周的班级收取每人每天35美元,学期为一月的班级收取每人每天30美元。“少林寺塔沟武术学校”是嵩山脚下最大的武术培训基地。这座初创于1978年,由3间茅草房和三分打麦场,十几名学员组建而成的“乡土学校”,现在已经拥有在校师生28000人,占地55万平方米,练功场地超过27万平方米。并形成了以“少林寺塔沟武术学校”为龙头,嵩山少林武术职业学院、少林中学、少林中专、少林国际教学中心、金塔汽车驾驶学校、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等为骨干支撑的“少林塔沟教育集团”。学生可以足不出户,从幼儿园一直念到大专、本科。“按照平均学费标准和当地物价水平测算,这些武校每生每年至少消费6000元;亲友探访食宿费用每生每年至少1000元,仅此两项,即可创造直接经济效益3.5亿元。”登封体育局的测算还没有将短期学员、外籍访问学员及组织对外演出所得统计在内。而由此催生的上下游产业亦不容小觑。以习武器材、服装的售卖为例,依据登封的官方资料显示:目前,登封市区就有武术器械用品商家200多个,年营业额逼近1 个亿。外人难以想象,这些动辄“亿”计的数据背后的登封,不过是一个方圆2000多平方公里、丘陵遍布、农业人口众多的欠发达县级市。不甘寂寞的少林昔日以“深山藏古刹、碧溪锁少林”的千年禅院,如今在CEO释永信的操盘下,商业链条清晰。大和尚坦然地说“能够推动这个社会的发展,推动这个社会的进步,企业家精神非常可贵。他们的理念用于寺庙管理,用于佛法弘扬,应该是一种非常好的借鉴。”释永信自己也俨然已是一位有着灵敏商业嗅觉的企业家。2005年,当超女旋风席卷全国的时候,这档被标榜为“庶民狂欢”、“娱乐民主”的选秀节目,亦吸引了释永信的眼球。他觉察到,“海选”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娱乐,而是一种方兴未艾的营销手段。在媒体和公众陷入“玉米”、“凉粉”的争执、沸腾乃至眩晕的彼时,“功夫海选”的雏形也已开始在释永信的脑海中反复斟酌。次年春天,释永信与深圳广电集团总裁王茂亮共同出现在北京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启动了“功夫之星全球海选”。当各地卫视还在冥思苦想、争相克隆超女好男时,1500年悠悠历史的少林寺与上星不足两年的深圳卫视开始试水“现实版江湖比武”。“功夫海选”的规模甚至超过了“超女”的影响力,不仅设立6个国内分赛区,还在美国、德国、俄罗斯、意大利、法国、澳大利亚设立6个国际分赛区。每个赛区经过海选、复赛、决赛,共选出36名选手参加总决赛,释永信称他们为“36天罡”。这“36天罡”随后正式签约“中国功夫之星演艺经纪公司”,他们也成为少林寺大举进入功夫影视制作产业的首批备用军,释永信要将他们打造成下一个李连杰。不过,作为克隆超女形式而举办的现实版“江湖比武”,少林寺似乎并未取得预料中的成功。对于“功夫海选”的质疑之声,一直未停。有不少观众就直言“这些所谓的高手,唱歌跳舞,什么才华都展示了,就是没有功夫。”再比如,由于仓促克隆选秀的形式,又慌不择路地打出国际牌,很多细节的处理上让人莫名其妙,像短信 PK环节,没有中国朋友的老外选手怎么和使劲拉票的中国人公平竞争呢?在选秀之后,少林功夫电视剧《少林寺之僧兵传奇》宣布开机,而大赛的 18强选手却曝出没有一人收到剧组邀请,导致冠军谷尚尉等8名代表齐聚北京“讨说法”,并单方面宣布要与少林寺文化(登封)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解约。谷尚尉说,与少林寺文化(登封)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约一年来,他们连生计都难以维持。对此,少林寺方面不得不出来解释“他们签约的是功夫之星文化公司,在这个公司成立之前,少林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曾经代为签约,关系早已经转交了。现在少林寺只是在技术方面予以指导。”他们要与这场失败的尝试,撇清关系。2009年12月,在广东佛山举办的另一场武术秀“中泰斗”上,少林寺再次陷入了麻烦。泰国5大拳王口出狂言:“少林在中国有悠久的武术传统,但是相比泰拳,不过是小菜一碟。”面对泰拳的嚣张挑衅,少林远远没有表现出像商业开发般的热情。少林寺外联部主任郑书民回应时连说了两个“太荒唐”,“少林寺作为禅宗祖庭、佛教圣地,不会和社会上的人舞枪弄棒。少林僧人讲究的是禅修,学武术的最高境界是‘不动干戈’,以武养德、修身养性。”网上有人评论道:“少林寺在释永信的带领下,发展理念已经变化,越来越商业化和世俗化,现在的少林寺已经沦落为一个商业中心,一个河南庸俗的景点,除了赚钱,其他佛教精神和社会责任感已经荡然无存,面对泰拳的挑战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了。”释永信将把少林和少林功夫带向何方,没人知晓答案。但有一点是可以预见的,这位中国有史以来最“离谱”、最“高调”、最“商业”的方丈,会以一个商人的思维和手段加速功夫的狂奔。武术的资本江湖在专业的企业和体育策划人眼中,功夫应该是像足球、篮球一样可以开发、包装和营销赚钱的竞技运动,国外有成功的商业格斗、拳击赛事,中国功夫当然也有商业成功可能。

WMA武术职业联赛中拳手对决。
CCTV中视体育娱乐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阮伟。“今年算是中国武术搏击市场化的‘井喷元年’了吧。”说起中国功夫,徐睿感慨万千。2009年年底的一场“中泰拳王争霸赛”炒作风波,将这位体育策划人一度推上了风口浪尖。当热潮过去之后,他并不愿多谈“中泰对抗”所引起的争议,而是聊起了自己从事这一行的起因。“美国有好莱坞,日本有漫画,韩国有网游,法国有奢侈品,我们的文化符号是什么?”徐睿说,国外都把“Kongfu”当作中国的文化符号,他现在运作与武术有关的媒体产品,“就是有种奢望,要在国际上形成中国自己的一个文化品牌,让国人有一个感到自豪的文化产品——这也是我们十年之前运作‘散打王’的初衷。”“散打王”推手提到“散打王”,凡是经历过那阵热潮的搏击赛事爱好者,大多记忆犹新。2000 年至2003年间,这个开中国功夫市场化先河的赛事曾火爆一时,涌现出了一大批散打高手。除了“柳腿劈挂”闻名的柳海龙之外,还有轻松击败普京保镖的“燕都神影”薛凤强,还有“白眉大侠”苑玉宝、“草原骄子”宝力高等人,配上这些江湖名号,这些原本不为人熟知的散打选手,仿佛也有了金庸武侠小说中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高手般的盖世神功。不过,许多人并不知道,这个捧红了众多武林高手的“中国武术散打王争霸赛”以及这些现在各类比赛中已是寻常物的江湖名号,正是徐睿和他的伙伴们的发明创造。1999 年,徐睿和他的团队琢磨着能否做一项“能代表中国国家形象的文化产品”。他们将自己定位为媒体内容提供商,希望通过某个中国概念的文化产品运做出一个品牌,再运用品牌的力量开发更多有消费可能的实体衍生产品。而他们的梦想,就是最终利用中国文化概念把这系列产品打包去海外上市。冥思苦想几个月后,他们有了方向。“我们考察过京剧、中药等中国文化符号,但京剧有语言交流障碍,中药需要慢慢体会,总没有功夫这么具象化,不但有搏击内容还有表演内容,容易形成传播符号。”2000 年2月,徐睿注册成立了北京国武体育交流有限责任公司。这也是中国第一家承办武术商业赛事、开发武术产业的专业公司,500万元注册资本的投资股东中,就有当时大名鼎鼎的德隆。而国家体育总局武术运动管理中心以“技术入股20%”,则让国武团队拿到了“中国武术散打王争霸赛”未来20年的承办权。在最初的两年,“散打王”的市场化的运作是极其成功的。2000年3月25日,由国家武管中心、北京国武公司和湖南电视台三方合力打造的“中国武术散打王争霸赛”在国家奥林匹克中心武术散打馆正式开赛。与以往任何散打比赛不同,它借鉴了国外搏击类赛事的成功经验,对赛事进行了综艺节目般的娱乐化包装。“你能想象吗?散打比赛竟然引进了总导演、现场主持、灯光、音响、舞美概念!”说到当时的盛况,徐睿迄今难忘,“我们还用明星化手法包装运动员,甚至让不会武术套路表演的散打运动员在比赛前表演一个套路节目。”这些新奇的手段大大增强了比赛的欣赏性和娱乐性。在娱乐节目缺乏的当时,这个每周播出的散打赛事节目迅速催生了中国散打竞赛市场的高潮。在这之后,国武团队一发不可收拾,先后承办了世界杯武术散打赛、中俄、中日、中法、中韩和中美散打对抗赛。通过央视等21个国内主要电视台和部分海外电视台的联合转播,“散打王”及其系列赛事覆盖了中国大陆、香港、台湾、日本和东南亚的6.3亿人口,平均每场收看人数高达到5100***。武术赛事与电视媒体密切结合,商业化的包装和推广,将散打,这个中国传统武术的一个分支带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梦想的破灭“总共100多场比赛,其中只有3场我不在现场。”徐睿说。作为亲身经历者,他见证了散打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冷门运动一下子变成了赞助商眼中的香饽饽。市场对于中国武术搏击类产品的热情似乎被一下子点燃了。良好的开局让国武团队惊喜交加。时任国武公司的副经理的高晓岩后来透露说,原先预期是2-3年亏损,然后开始盈利。但结果大大出乎预料,“第一年散打王就盈利了200多万元。”到2002年赛季结束时,“中国武术散打王争霸赛”及其系列赛事三年三个台阶:2000年实现销售收入591万元,2001年实现销售收入812万元,2002年实现销售收入1304万元。在国内众多的职业联赛都在亏损中煎熬时,武术“散打王”以骄人的成绩走在了职业化道路的最前端。时任国家体育总局局长的袁伟民更是宣称,要“将‘散打王争霸赛’建成为中国最著名的体育品牌之一”。在该项赛事最辉煌的2002年,一篇报道曾如此评价它:“这是国家体育总局为了中国武术奥运工程及中国武术散打完全职业化所设立的一项常规赛事。”在美好的前景下,谁都没有料到,散打后来只是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成为非正式的“特设项目”,而职业化梦想也在“散打王”戛然而止6年后依旧遥遥无期。2003年,正准备“收回成本,全面盈利”的国武公司高层管理团进行了改组,投资商派来了新领导,实施新的战略和运营模式。赛事也随即陷入低谷,市场前景开始迷茫。在经历了1999年酝酿、2000年出台、2001年发展、2002年辉煌和2003年衰落后,“散打王”于2004年停办,运作方北京国武公司也黯然解散。我们对‘散打王’结束的说法叫作‘无疾而终’,因为在2002年以后,它的广告招商就有了一个规模开发的能力。“说到往事,徐睿叹了口气。”其实它并不像媒体所说的没有拉到广告,而是因为大股东德隆出了问题,并最终导致这个项目不能再往前推进。“当年德隆系崩塌是压垮“散打王”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根稻草。徐睿说,尽管德隆投资了无数企业,动辄注册资金几亿乃至十几亿,但不一定是直接控股的。而“散打王”虽然注册资金不过500万,却是德隆百分百控股的亲生子女。“德隆当时在金融市场上亏空高达数百亿元,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以区区‘散打王’每年的利润是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所以它只能宣布结束。”多年以后,徐睿在自己的博客里如此写道。不过徐睿也承认,即使没有德隆出事的影响,“散打王”也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接任的管理层并不懂产业开发规律,而创始团队制定的第一期战略规划只有三年。他分析说,在这种背景下还能以赢利状态运行到第四年,“只能说明产品确实有强烈的市场需求。”开弓没有回头箭,当市场化的大门打开后,便难以再次关上。“散打王”停办后,中国武术联赛没有再次回到只有全运会和全锦赛的日子,而是迎来了越来越多的淘金者。

功夫就是生意曾经摸着石头过河的经历,让徐睿这样的中国第一批武术搏击赛事运营者学到了很多。通过“散打王”,他熟悉了一整套商业赛事的管理体系:竞赛管理、赛事制作、电视包装、宣传传播流程、招商流程等。2004年散打王赛事停办之后,徐睿仍在致力于搏击商业赛事的组织与推广。2009年年头和年尾的两场散打比赛—— 柳海龙对阵日本自由搏击高手伊贺弘治的“柳海龙国际搏击争霸赛”,和中泰双方各出5人的“中泰拳王争霸赛”,推广人都是徐睿。这两场赛事的投资人余鸿坚也是在2004年前后开始做单场商业搏击比赛的。余鸿坚曾是体操和拳击运动员,如今是广东我能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管理着几百号体育场馆物业人员和一支十多人的商业比赛专业操作团队。在过去担任广东体育发展总公司副总经理时,余鸿坚以每年一场的频率,操盘了2004年“中国功夫vs日本极真空手道争霸赛”、2005年“中国功夫对俄罗斯极真空手道争霸赛”和2006年“第5届中国功夫对泰国职业泰拳争霸赛”。在商业搏击赛的推广上,余鸿坚和徐睿有着类似的观点:商业比赛就是生意,规则也好,炒作也罢,只要能投观众所好,就是无可厚非的。于是,2009年“柳海龙国际搏击争霸赛”时修改日方选手胜负履历以抬高身价,年末中泰争霸赛挑气民族情绪等,在其看来也都是“对得起衣食父母”的平常之举。“投资风险不大,赚不了也能保本。只要解决了赛事冠名,承办方基本都是稳赚的。”国家体育总局武术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陈国荣说。“这个市场上的商业比赛80%是亏损的。”余鸿坚并不同意“官员”陈国荣的说法。按照他的说法,单场商业赛事投入包括双方队员的出场费、营销宣传费、赛事承办费和招待费等几大块,光是出场费就得几十万,总成本动辄高达几百万。而收益则基本就是门票和赞助两块,他自己操盘的商业比赛,盈亏也只能做到五五开。在广州举行的搏击比赛中,票房最高的是2006年的“第5届中国功夫对泰国职业泰拳争霸赛”,超过140万元。2009年的“柳海龙国际搏击争霸赛”取得了超过100万元的票房,而岁末闹得舆论哗然的“第6届中国功夫对泰国职业泰拳争霸赛”更是超过年初的“柳海龙赛”,一头一尾两个赛事,都让余鸿坚捞到了一笔。余鸿坚谈到收入,还是牢骚满腹:“国外卖赛事转播权能占总收入50%,国内却还要给垄断的媒体交钱——央视50万,地方卫视20万。”而绝大多数的武术商业比赛,也仅有20-50万元的票房。算掉赛事投入和给媒体的转播费,赛事的投资人和承办方确实没多少赚头。

电视湘军的“赔钱赚吆喝”不过,这一次的“中泰争霸”,投资人余鸿坚却没在转播上花多少钱。“当初听说湖南经视赛前主动来找我要转播权,我第一个感觉就是受宠若惊!他们太娱乐了,每分每秒都在想娱乐。这是我要的感觉。”谈起和湖南经视的合作,从“散打王”时代便尝试将武术搏击娱乐化的徐睿颇为兴奋。“人们对于娱乐的需求在将来会越发多元化,搏击需要扩大它的外延人群的关注,这里面一个有效手段就是合理的娱乐化。”作为“中泰争霸”独家电视信号制作权拥有者,湖南经视对这场娱乐味道甚浓的商业比赛表现出了“电视湘军”一贯的敏感与决断。从2009年12月4日与徐睿联系能否参与转播制作与节目发行,到谈完细节草签协议,只用了不到3天的时间。事实上,当初曾大获成功的“散打王”便与湖南卫视有过深度合作,而湖南经视正是和号称“娱乐了整个中国”的湖南卫视同属一家的兄弟频道。在湖南省内,经视的收视率高于闻名全国的卫视。火遍全国的《快乐大本营》、《超级女声》也都是在湖南经视试验成功后,才推向湖南卫视的。“我们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湖南经视新闻中心主任罗迎春说,为了这次比赛的节目制作,他们不但没要转播费,还派出了60多人的团队和价值六七千万的国内最顶级转播设备,免费提供信号给青海卫视等全国十多个省级电视台与视频网站。而为了保证本台的直播,湖南经视甚至还停掉了在省内收视率极高的王牌节目《越策越开心》,这直接导致了当天50万广告收入的损失。为何免费出力还要出钱?湖南经视有自己的打算。当晚湖南经视在长沙市场平均收视率达到10.8,份额为28.5,湖南市场平均收视率达到11.1,份额为 29.65。这样的数字,超过了黄金时段的优秀电视剧,是平时收视效果的3-4倍。这样的力度换来的关注效果让罗迎春颇为满意。而该场比赛网络视频直播和点击数高峰则让徐睿和余鸿坚乐开了花:比赛仅在腾讯网的页面累计流量就达到了惊人的2.2亿次。比赛当时的同步在线人数超过57***次,超过了火箭队比赛的视频点击。而土豆网和优酷网上的视频点击量都超过了500***次,在门户网站上的关注度甚至创下了北京奥运会后单场比赛的新高。不过,虽然收视率暴涨,但由于是中途介入,宣传招商时间只有短短一周,算上变更计划造成的损失,派遣团队的开销,湖南经视此番试验最理想也只能说是勉强不亏。“超女之类的娱乐节目三四年就过气了,我们现在希望能做一些更持久和稳定体育节目。”罗迎春坦承,湖南经视“赔本赚吆喝”背后的真正目的是对将来的竞争未雨绸缪。在2008年《奥运向前冲》,2009年《赛买提高空走钢丝》等体育类节目成功后,他们一直在寻求冲突明显、可以做大场面直播的节目资源。在这样的背景下,不但“中泰争霸”之类的跨国拳赛成了当然之选,2009年开打的CKA中国武术散打超级联赛总决赛也进入了他们的“赔本转播”的名单。罗迎春说,相比而言,跨国赛比较立竿见影,但商业价值有限,做久了也容易疲;国内联赛则稳定一些,但是冲突点却不好找,具体怎么做,他也还在思考。“但不管怎么说,超女、春晚之类未来肯定会破产的,”罗迎春笑着说“我现在想的是10年后大家想要的娱乐内容是什么,体育应该比较有机会。”央视的新游戏事实上,湖南经视并不是最早看到武术搏击类赛事价值的。“散打王”的成功让不少电视台的节目组或者制片人开始不满足于转播比赛,一些和武术搏击相关的综艺节目相继出现。就在“散打王”停办后不到一年,河南台娱乐节目《武林风》诞生。这是一档以武术比赛为主要内容的电视节目,自2004年开播后经历了数次改版,一年后便以13.69%的最高收视率称霸河南。更创造了王洪祥这样颇受关注的民间武术明星。而另一些省级卫视则干脆办起了比赛。诸如黑龙江电视台依托《大比武》系列节目办的“2008中国武术散打功夫王争霸赛”,影响也不小。而且,由于这些节目或比赛本身就是电视台自己的”孩子“,运营成本低,可以共享全台广告资源,有一些在广告招商上甚至比”散打王“还要成功。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央视。其子公司中视体育的董事总经理阮伟另辟蹊径,创立了一个既不能归入散打又不能放进套路的全新武术节目——“武林大会”。“我是1991年做的体育记者,曾经跑过武术口,也拍过《峨眉武术行》之类的纪录片,觉得那种套路表演挺没劲的。”阮伟说,但他觉得散打又缺乏传统武术的韵味,于是一直在考虑怎样真正挖掘武术的技术与技法,“但这种想法做出来需要平台”。2005年,阮伟调到了CCTV-5下属的中视体育娱乐有限公司,担任董事总经理。这时恰逢央视体育频道总监江和平提出做一个武术节目,并在央视内部招标。面对CCTV-5这个覆盖面国内无人能及的巨大平台,阮伟知道不能错过机会。阮伟是个有想法的人,到中视体育后,他成为了一个组织体育娱乐赛事的专家,也创造了这个公司的收入从3000万到超过6个亿的传奇。在内部招标中,他提交的 “单拳种对打比赛”的方案脱颖而出。2007年3月,大型传统武术赛事类栏目“武林大会”出炉。这是当时第一个单拳种比赛的节目,中国传统武术中的129 个单拳种以“多种项目集合群”的方式出现在电视上。各单拳种协会推荐参加的民间武术爱好者不戴拳套,不分级别,一对一打擂台赛。不到半年时间,“武林大会”席卷了3.4亿人次收视人群,并在央视一套的暑期专场还创下了1.49的收视新高,连登陆中国20年之久的NBA赛事都无法与之媲美。开播6个月后,节目不仅在韩国播出,还吸引了台湾以及欧美多家电视台的垂青。然而,和商业上的顺风顺水相比,“武林大会”自诞生以来,其作为一个业余搏击节目的争议就从未停息,这个电视节目的诸多短板也慢慢显露出来。对此,阮伟也很无奈:业余选手水平不高,打得不好看,而且练传统武术的人越来越少,选拔选手时常都是无米之炊。另外,一个单独的节目可承载的商业价值实在有限,更无法完成带动传统武术发展的产业链布局。让武术成为NBA阮伟决定另起炉灶。2008年12月30日,一个被称为“武林大会联盟”的职业俱乐部联盟成立。之后不久,这个由职业武术运动员参加的赛事联盟改名“WMA中国武术职业联赛”,以区别于业余选手参加的“武林大会”。“两者的区别就像目前CCTV-5播出的NBA与《篮球公园》。”阮伟说,“WMA就像NBA一样,会有从报道权买卖到广告赞助、门票,再到俱乐部、运动员的商业运营,以及戒指、T恤等一系列衍生品的整条产业链。”在阮伟的计划里,WMA会在2010年完成整个赛事的主客场、规则和技法提纯等制度,到了2011年,就可以把四强赛或者全明星赛放到欧美去打,以扩大在国际上的影响,为接下来出售报道权打下基础——至于投入,财大气粗的央视“已经做好了三年不盈利的准备。”“央视说他们不挣钱?我才不相信。”岳欣说这话时有些酸溜溜的。他是运营商东方武联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的赛事总监,他们运营的CKA中国武术散打超级联赛与WMA开赛相距不过一个月,参赛选手中不乏张开印、边茂富等著名的散打名将。但说起对未来的预期,岳欣的底气明显不足。“不管是在选手、俱乐部和转播上承担的成本,还是从自身客户资源那里获得的广告收入,我们作为民间资本都比不过——他们花得少,挣得多。”岳欣说。岳欣的抱怨不无道理,参加CKA的并不是职业俱乐部,而是国内各省散打专业队。这些参赛的现役一线散打运动员都属于国家体育总局所有,找他们来参赛不但要花钱,还无法控制。要是赶上有全运会和全锦赛这类官方比赛任务,CKA的比赛质量就没有了保证。阮伟显然没有这种担心,WMA是联盟性质,加盟的几家俱乐部都唯中视体育马首是瞻,大家同坐一条船,各自的职业运动员们成名的机会就是打好这个联赛。他唯一要担心的,还是这个“吃螃蟹”的联赛未来能不能变得好看,因为这是吸引观众和商家的关键。因为规则和技法不成熟,WMA第一年的比赛饱受争议,甚至被网友调侃为“天下第一推胸大会”。凭借青岛啤酒和吉列这些大客户千万级别的赞助,WMA第一年营收已基本持平。但要实现阮伟“让WMA变得像NBA和英超一样流行”的梦想,仅仅依靠国家电视台的名头显然不够。毕竟,观众们要看的是真正能打、会表演的中国武术,而非“推胸”大赛。

佛山武术之困市场经济的挤兑,使很多武艺不专业的人泛滥,降低了民间武术这个市场的品位,同时也让很多本来能打好拳的人,过不上好日子,从而变得浮躁起来。就像杂草的生长使周围的花朵也逐渐失去养分和光泽。

佛山恒胜春馆的师傅吴胜东,他想像麦当劳一样将武馆开成连锁馆。

佛山“彭南永春拳馆”的两位助教在对练咏春拳。“彭南永春拳馆”用现代健身俱乐部的模式,将武馆发展的核心放在了会员数的累积上。精武会会馆就坐落在佛山市中山公园内,这里正进行着一场隆重的收徒仪式。精武会的加盟武馆之一,无忧堂的掌门人梁旭辉和他的妻子坐在正席上,两侧一字排开站着众多精武会元老。学员李毅俊在引师人的带领下,步入堂中,跪倒在梁旭辉的面前。数十人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他的心跳由于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加快。李毅俊双手呈上一个红包,梁旭辉在接过红包时,李毅俊注意到了师傅身后墙上的两个大字,一个是“武”,一个是“尚”。梁旭辉将红包放在茶盏上,拿起一张收徒帖,开始大声诵读堂规。“……修身助人,兼济天下……”字字如铅,灌进李毅俊的心中,他顿时感到入门绝非儿戏,身上背负起了重担。梁旭辉读完堂规,将收徒帖递给李毅俊。李毅俊恭敬接下帖后,端起引师人准备好的盖碗茶,请师傅喝茶。梁旭辉喝过一口,放下茶杯,将茶盏上的红包递还。李毅俊收回红包,跪地三叩头之后,再给师母端茶叩头,行毕,拜师礼成。像这样的拜师规矩,在中国已经盛行了几百年,现在依然可以在一些尊尚传统的佛山武馆中见到。佛山功夫李毅俊出生于佛山的一个武术世家,家中长辈人人习武,蔡李佛拳、洪拳、棍、鞭、刀……每样本事都不落人下。像这样的武术世家,在佛山这个地方其实并不是特例,由于历史的积淀,生长在这座城市里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武术气质。在武术界,河南的嵩山少林寺、陈家沟,河北的沧州均名扬天下,而说到南派武术,则首推广东佛山。清代中叶之后,以蔡李佛拳名声最响;得益于电影传播而几乎家喻户晓的黄飞鸿与叶问,也是佛山人;现在广为人知的咏春拳是在清末传入佛山后,才开始发扬光大。由于毗邻港澳,以及政治、经济等因素,佛山武术也很早就走出国门,谋生海外。其中,佛山鸿胜馆是最早走向世界的中国武术组织之一。上世纪70年代,师承叶问的李小龙,接连推出了《唐山大兄》、《精武门》、《猛龙过江》等卖座功夫片,加速了中国武术在海外的流传。同为叶问弟子的梁挺,于1973年创办国际咏春总会,至今已在60多个国家设立了机构,支部超过4000多家。佛山功夫现在已经是世界上最流行的中国传统武术。在这个被誉为“武术之城”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武馆难以计数。有些实***厚,名震江湖,而更多武馆则隐匿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默然收徒。有朋友开玩笑说:“在佛山,千万别跟人闹别扭,那里人人会功夫。”可有人偏偏不信这个。从佛山到江门的路上,时常会有撞车党出没,专挑“寂寞”的司机下手。他们会在缺乏管制的路段,人为地制造一些小事故,然后仗着人多势众,敲诈勒索。在佛山大沥经营摩托车生意的邓杰能有次就撞上了,那天他正独自一个人开车去江门谈生意,突然后面有车追尾,于是他停车靠边,下来查看一下车尾的损坏状况。这时从后面这辆车里下来两个男子,气势汹汹地叫邓杰能赔钱。邓杰能镇定地说:“我们还是等交警过来处理吧。”那两个男的顿时面露凶光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挨揍?”他们并不知道,除了经营摩托车生意以外,邓杰能还是大沥彭南永春拳馆的馆长(编者注:本文中提及的“永春”、 “春”、“咏春”均都为咏春拳的不同称呼,据说称呼的不同代表流派渊源的差别),咏春拳打得着实了得。邓杰能不慌不忙地说:“你们不要动不动就提‘打’字,真要打,我怕我打断你们两根肋骨。”习武之人,面相嗓音自有一份威严。那两个撞车党当时的表情就是一阵错愕,气势上已经输了一截。后来两人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却借故灰溜溜地走了。叶问的故乡罗村,位于佛山市区西北角,这儿也是佛山武术最富盛名的地方之一。在这里,公交车还是一个新兴的事物,但是高速公路却早已将罗村包围起来。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当然来的人中,也有不少人其实心中并不迷信所谓的佛山武术。一次,有个复员回乡的阿兵哥路过罗村恒胜春武馆,看见这个武馆不过十几个平方米,布置简陋,只有一个年纪不轻、骨瘦如柴的人坐馆。于是他颇为轻蔑地走入其中,冲着沙包击打了几拳,嘭嘭的击打声虎虎生威。打完沙包,阿兵哥又大摇大摆地走到武馆里面,旁若无人地开始玩木人桩。“你在部队里学过擒拿手吧?”那个瘦削的人终于吭声了,他叫吴胜东,师承于伦佳,是叶问的徒孙。阿兵哥说自己特地到罗村来看看咏春到底能不能打。阿兵哥在部队里学了32招擒拿手,对于武艺颇为自信。于是吴胜东就陪他过了两招。结果可想而知,阿兵哥的32招擒拿手全被吴胜东破了,他一定不知道,咏春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曾是“禁拳”之一,其被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连最实用的军警擒拿也对它无处下手。后来阿兵哥要求拜吴胜东为师,但吴胜东说这个“徒弟”自己教不了。

民间武术如何现代化在开恒胜春馆之前,吴胜东是一个快餐店的小老板。按照江湖上的理解,也就是一个身怀武功的店掌柜。快餐店的经营本属不易,每天只能赚到一百几十元左右的利钱。但是生意场上的历练让吴胜东对于搏击商海成竹在胸,所以他才够勇气一下子掏出7000元,办起武馆。刚开馆的时候,吴胜东把学费标准控制在每年680元,后来慢慢调到880元、1080元、1280元。价格上去后,学生数量“不减反增”。一年来共收到学生学费3万多元,这种纯粹是靠师傅本事赚钱的做法,本身就像瓦匠、裁缝一样,只要手艺不坏,不存在亏不亏本的问题,这也是目前在佛山最普遍的武馆形式。“有人对我开玩笑说,股票有升有跌,吴胜东的咏春只升不跌。”吴胜东自豪地说道:“现在我‘恒胜’这块牌子在罗村已经有了知名度,在勒流和沙坑也都开出了分馆。”也许是快餐业的经验在前的缘故,吴胜东鹦鹉学舌般地谈起麦当劳快餐模式。“5个月内我打算在罗村开到5个馆,在广东我打算开10个馆。全中国的话,根据情况而定咯,石家庄、天津都有人跟我联系,他们先跟我学,学成后再开分馆。就和麦当劳一样,一年交多少加盟费,我提供技术支持。”有几个懂点 IT的朋友想营销吴胜东,问他愿不愿意做一个恒胜的网站。“网站一旦建立起来,恒胜的影响力就更大了。”尽管对这种新事物一知半解,但吴胜东心里还是自视精明地拿捏着网站的价值:“他们说做一个网站要花两三千元,这么贵?一两千元还差不多。”说完,吴胜东自己哈哈笑了起来。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武术作为一种生存手段的时代已经逝去,而习武之人本有的光鲜也在经济时代渐渐褪去。这团曾在佛山民间熊熊燃烧的武术之火,也走到了转型求存的十字路口。与少林寺等机构不同的是,佛山武馆的转型尝试依靠的是民间个体的力量。在底子更厚的大沥彭南永春拳馆,邓杰能则尝试套用现代健身俱乐部的模式,将武馆发展的核心放在了会员数的累积上。目前彭南永春拳馆已经有学员200多名,会员100多名。“随着会员的增多,这个雪球是会越滚越大的。”邓杰能乐观地预期。在记者采访邓杰能的那一天,正好在佛山禅城区中山公园有一场武戏的拍摄。这部叫《叶问前传》的电影的出品人是冼国林,他本人也是咏春弟子,近年依靠从金融业累积起来的雄厚财力而大力推广咏春拳。冼国林的师弟正是无忧堂的掌门人梁旭辉,他同时也身兼佛山精武会会长一职。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冼国林力邀梁旭辉本色出演精武会会长一角。随着两人各自的人脉和资源整合,不仅成功推动了《叶问前传》的拍摄,也让一家更加商业化的武馆浮出水面。无忧堂的经营兼顾了武术培训、中医保健、影视表演三个方面。实际上它就是用娱乐化的手法宣传包装自己,打响品牌之后,再去赚保健服务和武术学员的钱。无忧堂养生分馆的馆长付洪玉告诉记者,他已经网罗了当地许多的“能人异士”,专门为高端群体做保健调理。其实这就是一种异型的按摩推拿,在这个保健市场中,也许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按摩、习惯了足疗,而现在梁旭辉挂起传统武术的牌子,去推广一些新奇的保健手法。也许不久,你就会在自己的城市看到一些号称“咏春推拿”的跟风者。畸变的拜师学艺梁旭辉本人是一名高级工程师,他的弟子也多是一些青年才俊。比如养生分馆的馆长付红玉和武术分馆的馆长李立智,本身都是衣食无忧的成功商人。而刚刚收纳为徒的李毅俊,虽然相比之下显得稚嫩,但却是广州某知名高校的毕业生。实际上,在梁旭辉的身上,最能看到一个传统武术家的择徒气质。梁旭辉说自己现在教过的学生已经上万,但是没有师徒名分。“他们认得我,我不认得他们。”他将自己的学生清楚地划分为两类,一类就是学员,交钱学武,像做买卖一般,做完一单是一单;另一类就是徒弟,其中徒弟又有“入门”和“入室”之分,入门弟子管梁旭辉叫“师傅”,入室弟子则叫“师父”,泾渭分明。拜师之后,李毅俊不必再向梁旭辉缴纳学费,这个也许就是师徒名分下最直观的好处,也是拜师习武传统的一部分。但很多现在开武馆的人,对传统只是进行“选择性地继承”。在电影《新精武门》中,有一个非常搞笑的桥段,成奎安饰演的大佬为了骗取红包而兴致勃勃地哄周星驰拜师。讽刺的是,这样的情形也正在佛山上演着。“以前师傅收徒,是要看武德、看人品的,”佛山武术协会***薛棉本说:“现在很多武馆的馆长巴不得人人拜自己为师,多收红包,拜了师之后,学武的费用却一分不能少。”中国过去有句老话叫“文穷武富”,“因为要想把武术练好,必须要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包括吃饭、还有疗养,都是不菲的花销,而家贫只能通过读书出人头地。”薛棉本说,叶问的师傅陈华顺就是典型,每月要收数两白银,所以当时咏春拳只有富家子弟才可学。现在反而倒过来了,文富武穷。在佛山大沥的彭南永春拳馆,学员年龄跨度从6岁一直到60岁。有爷孙三代一起来练的,有一家人老爸老妈开车来练的。最远的一个学生是从大庆跑来,练了半年之后,已经身无分文,他说先休学打工,赚了钱回来再练。做师傅的也不像过去那样,挑肥拣瘦。有些师傅本身自己还是别人的打工仔,教什么样的学生完全不由自主。很多武馆里都雇用了“职业师傅”或者“职业助理师傅”,授人以武艺而领薪糊口。“所以佛山的武术正在不断地退步,”薛棉本说:“市场经济的挤兑,使很多武艺业余的人泛滥,降低了这个市场的品位。同时也让很多本来能打好拳的人,过不上好日子,从而变得浮躁起来。就像杂草的生长使周围的花朵也逐渐失去养分和光泽。”虽然技不如前,不过佛山人对于武术的热情却并没有消退。有件事一直给记者留下深刻印象,有天采访完之后,邓杰能开车送记者一行去车站。看他加挡减挡,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有咏春的影子,邓杰能说这叫“扺掌”,一边说一边他又用咏春手式将挡位向前推了一把。这还不算什么,因为咏春的身体动作幅度本来就不大,在汽车内坐着就能练。所以有贪玩的小弟子坐在车后面,总忍不住要打起咏春,搞得整个车子左右摇晃不已,简直就是“咏春车震”。佛山武协***薛棉本也承认:“虽然武术的门槛和品位被降低了,但武术的大众性正被来自民间的尝试不断挖掘出来。”将混合格斗做成最卖座的赛事15年前,混合格斗在美国被比作“斗鸡”,各州不是全面禁止就是刻意回避。15年后,达纳·怀特把终极格斗大赛(UFC)做成了今天世界上最卖座的赛事之一。如今UFC出版了杂志,UFC的视频游戏持续热卖,UFC的格斗明星备受追捧。

2007年4月21日,澳大利亚选手Elvis Sinosic在UFC竞技场上。美国洛杉矶市中心史泰博中心临时搭建起的一个大帐篷下,聚集着22个“当代角斗士”,他们的鼻子被打歪了,耳朵也开了花。就是这些昔日的酒吧保镖、宾馆招待和私人健身教练,在过去的10年间,把美国终极格斗大赛(UFC)做成了价值10亿美元、粉丝遍布世界各地的顶级赛事。1月9日晚间的第104届UFC大赛有1.6***现场观看,票价高达500至600美元,而前往助阵的明星更是令人目不暇接,黛米·摩尔、阿什顿·库奇、安东尼·柯蒂斯、杰米·普莱斯利……当红欧美剧《与星共舞》摄制组差不多也悉数到场。然而最受瞩目的还是达纳·怀特,他是UFC的心脏和灵魂。这个体重205磅的40岁男人,拥有相当于职业拳击手猛拳出击时的力量。他穿着T恤和牛仔裤,留着络腮胡,前臂鼓起一块块肌肉。他说:“我就是一只可怕的猩猩。”经常以“”开口的怀特承认自己是个脾气暴躁、四肢发达的家伙,然而他不仅是UFC八角笼里的王者,更是成功将UFC价值以几何速度提升的精明投资人。他就像一个老到的柔道高手,将进攻与反进攻的招术运用到UFC的商业运作当中。拯救了格斗大赛2001 年怀特发现当时发展了7年的UFC正陷入经济困境。初期的UFC比赛除了禁止挖眼、裆部攻击和咬人外没有限制,遵循上世纪古老的“两个人上场,一个人走出去”的格斗规则,比赛场面往往令人不寒而栗,于是美国大多数州都禁止这种格斗,也不允许在有线电视收费节目中播出。尽管如此,怀特和他的合作伙伴费里塔兄弟还是用20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美国格斗联盟的转播权,而他们也凭借这份合约以及对混合格斗的专业能力,把UFC做成了今天世界上最卖座的赛事之一。混合格斗如今已经被引入42个州,这个数字马上还将扩大到47。UFC出版了杂志,UFC的视频游戏持续热卖,UFC的格斗明星备受追捧。与全球最大的健身中心——24小时健身俱乐部合作的7家UFC体育馆也将于今年落成。那个时候,怀特和费里塔兄弟首先做的,就是给“唯一规则就是没有规则”的UFC增加了一些限制,比如比赛的时间和轮次,“这可以增加比赛的精彩程度,也使得各州更容易接受。”然而发展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公司最困难的时候负债高达4400万美元。有人说,UFC的飞跃源于《终极格斗者》真人秀节目的开播。怀特用了11个小时才说服财***厚的Spike有线电视台对UFC的一场终极格斗进行直播,当时制作费用还得自掏腰包。这个节目抓住了真人秀风靡全球的热潮,也使得“格斗学院”中一批***四溢的角斗士们为观众所熟知。《终极格斗者》的铁杆粉丝主要是18到34岁男性,他们的追捧使收视率像火箭发射般直线上升,有时甚至超过NBA和棒球季后赛。Spike可能也没想到,曾经卑躬屈膝的UFC如今获得了Spike最大的特许经营权。2008年美国人榜单上,UFC价值约10亿美元,即使在经济低迷的2009年,UFC自称年收入也同比增长两成。UFC灵魂人物怀特,代步工具也从自行车变成了豪华轿车和飞机。他住在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他在twitter上的留言跟帖超过80万,他参加的终极格斗赛,观众多达百万。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ESPN、FiveKnuckles和雅虎体育的头条新闻。免费送门票“欢迎你们每个人。”比赛的前一天,怀特热情地与即将参赛的选手们打招呼。每一场参加对决的选手的挑选,他都亲自操刀。“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观看比赛,他们想看你们打,那就打给他们看,”怀特对选手们说,“为他妈的胜利而格斗。进入当晚最佳决斗的两个人,我每人奖6万,打出最佳击倒和最佳制胜一击的各奖6000,当然你也可能同时包揽这几项奖金。”人群中响起掌声和口哨声,大家跃跃欲试。高额奖金是怀特吸引世界顶级混合格斗选手参赛的惯用手段,如果比赛足够精彩,他还会随性地颁发额外奖励。怀特说,进入终极格斗的18名选手,每年能够入账数百万美元。助手乔·席尔瓦开始念名字,“可怕的斯托里,”这个来自南俄勒冈大学的前全美拳击手赢得了双份奖金,5000美元的表现奖和5000美元的获胜奖,以及轻松获胜的额外13万美元奖励。“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发完钱,席尔瓦向前迈了一步,严肃地扫视了一圈面前的选手。这个留着一捋胡子的小个子男人说:“我职责中最糟糕的部分就是负责裁人,每场比赛后我都不得不赶走一些人,这就是规则。我不会以输赢论英雄,我关心的是比赛好不好看。如果你拼全力去战斗,我会让你继续比赛;如果你表现太逊,可能就不会再回到这个台上。”怀特的影响力不仅针对于选手,他也像磁石一样,将成百上千万UFC粉丝紧紧吸到身边。怀特很喜欢在tweeter上告诉大家在哪儿能见到他,因为见到他就可以向他索要免费门票。本周内他就已经送出了200张票,每个拿到票的人都很开心和兴奋,能够见到这样的大牌明星,而且这样平易近人。一个女孩在怀特为她签名时说,“你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一个得到免费门票的小伙子哽咽地说:“失业两年多来,这是我得到最好的东西。”怀特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给了一个拥抱。怀特有3个手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一个蓝莓和一个价值1万美元的奢华豪雅手机,然而他随时可能把豪雅从车窗扔出去,因为这个手机几乎没有来电。坐拥UFC1/10股权的怀特身家2亿美元,然而他买豪雅的唯一原因就是人人都嘲笑他的老式翻盖手机。怀特把老式手机的号码告诉了所有人,谁发的短信他都会回复。八角笼里的决斗夜幕降临,决斗时刻终于到来。八角笼里,浑身肌肉的选手们披着毛巾,一对一对出场。拳打脚踢、冲撞、扭打,鲜血迸发、汗水横飞,胳膊和腿被反向扭曲着,眼睛被紧紧按住的家伙已经近乎窒息,对方又扇来一记重重的铁掌,裁判大叔一声高喊叫停了比赛。其中一场比赛是“恶龙”与“将军”之争。31岁的“恶龙”汀田龙太来自日本,是上届卫冕冠军。他的对手是28岁的巴西“将军”毛里西亚,这个曾经的Pride终极格斗王者,打败过“冰人”,也所向披靡过,但比起汀田显然已经过气了。在赛前的数次记者会上,坐在***上的“恶龙”和“将军”都显得格外绅士。怀特对媒体说,他们毋庸置疑都是最顶级的格斗手,他们之间的较量将是一场真正的战斗。事实上,这场战斗的最大赢家,还是怀特。比赛共分5局,每局5分钟。铃铛一响,毛里西亚就开始进攻,向着汀田龙太大腿内侧和外侧不断猛击。汀田在尽力防御,但在使出“无影腿”的秘密武器前,他显然难以抵挡对手一记记的铁拳攻势。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汀田的嘴唇已经爆裂出血,随后可能需要缝针。然而宣布比赛结果时,汀田却以3-2出乎意料地成为了胜者,那条镶嵌14磅纯银、24克拉黄金圆盘的冠军腰带,还将戴在他身上。怀特拿着25万美元去找毛里西亚,在休息室中的毛里西亚看到老板来了,羞愧地低下头。怀特把钱塞到毛里西亚手里,指着厚厚的一打说,“这才是你真正的价值。”毛里西亚的经纪人翻译给他听,他用浓重的英文口音回答道“谢谢你,非常感谢”。怀特又说,已经交过税了,这些钱可以全都拿走。“我多给了你10万,希望能让你感觉稍微好一点,虽然我知道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想重赛么?”怀特问。这一次,不需要翻译。他们击掌并拥抱在一起,彼此给了对方后背一拳。只要汀田同意,毛里西亚愿意重赛。他又用英文说“十分感谢”,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恶龙”和“将军”的重赛原本定于1月2日在拉斯维加斯进行,但由于汀田的手在做过手术后需要疗养,比赛推迟到5月1日进行。UFC进军中国虽然已经云集巴西、加拿大、日本等全世界的顶级选手,怀特的“格斗王国”显然还要走得更远。他说:“我相信混合格斗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运动。虽然大家像8年前那样叫我疯子,但我预测,用不了几年,我们就会超过美国橄榄球大联盟,超过世界杯。”今年初,UFC母公司Zuffa将10%的股权卖给FLASH公司,怀特将其称为“完美的战略合作伙伴”。他说,过去9年中一直有许多人尝试收购、投资、让 UFC上市以及结为合作关系。“我们现在接受FLASH的投资,因为我们热爱这项运动,我们深爱UFC,我们也拥有这种全球性眼光,将UFC推广到全世界更多地方。FLASH可以帮我们更快实现这个目标。”怀特还对今年在阿布扎比举办一次终极格斗赛充满期待。越过中东,UFC 还走进了中国。去年6月,UFC与内蒙古卫视达成协议,后者每月将翻译播出16小时的UFC节目,包括《终极格斗真人秀》、《UFC赛后精选重放》以及《UFC选手纪录》。怀特对这个拥有8000万观众的中国电视台很感兴趣,日后在中国设立付费电视,为中国粉丝直播UFC比赛,也并非天方夜谭。怀特是UFC的灵魂,很多人都说,UFC没有怀特就没法生存下去。“我不这样认为,我并不把UFC看做自己的孩子,其他人谁都不能碰。UFC是一个品牌,像微软、麦当劳和其他品牌一样。我会在UFC待很久,尽我的职责,但很久不是永远。UFC不是某个人就能主宰的,包括我在内,它是更博大的东西。”中国功夫:中看不中用?自从电影《少林寺》之后,已经沉寂了多年的中国武术似乎重新被发现了一样—然后就成了一门生意,一直到最近少林寺的变相上市而达到了某种高潮。到底中国武术是否具有那种传说中的能力与神奇,在现代世界格斗技术当中,中国武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位置?


中国功夫极富审美味道的画面成就了中国功夫大片的庞大市场。周星驰的《功夫》倾倒无数功夫迷。中国武术被许多人当成文化来观察。既然是“文化”,要对其进行批判就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这其中包含的倒未必是对于武术本身的热爱,而是对于传统文化的温情脉脉,正好我们这里是文明古国,各种传统文化多少确实具有自己独特的价值。随着这些年国力的提高以及因为近现代史上所受的屈辱,对待传统文化的温情当中,更多的掺合了一些其他因素,以至于不能说传统文化的坏话。其他传统文化也就罢了,毕竟文无第一,即使可以论战一番,那也不是一天两天、或者十本八本书能说明白的。但武术是一种格斗术,是骡子是马拉上擂台就能见端倪。不过,武术这件事上,本规律并未起到正本清源的作用。一方面,我们的散打运动员在国内举行的、规则进行了磨合改良的擂台比赛当中,几乎是所向披靡;但另外一方面,国内很少报道的K1之类的规则有限或者基本没有规则的比赛上,几乎见不到中国高手的身影。这就使得对于武术这种格斗术在现代世界格斗术中的地位辩论,多少有些鸡同鸭讲。除了这方面的因素之外,中国武术本身所具有的神秘性与仪式感造成了两种传说:第一,高手在民间;第二,高手并不喜欢出手,从而造成了目前那种不能算真正武术的散打称雄的局面。这个逻辑其实是那种无法证伪的东西,毕竟不能把每个人都拉到台子上搞个测试,即使把武术的技击性逼到台角,还有一个“练武是为了修身”等在那里。那么,到底中国武术是否具有那种传说中的能力与神奇,在现代世界格斗技术当中,中国武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位置?笔者读书不成而学剑,二十余年前列入某内家拳的门墙,后又学习过一些截拳道之类的现代格斗技术,现在虽然以文字为主业,并未忘情于武术,古董收藏方面也以东亚古董兵器为专业。就本人所见,抛砖引玉一番。

武术的舞术化一直以来,那种说武术根本就是“舞术”的论调似乎有一定市场,就目前来看,传统武术确实有体操化、舞蹈化的倾向,而且目前的武术比赛除了散打之外,其他比赛对抗性非常弱,武林大会的各门派门内对练被戏称为“推胸比赛”,前两个字要是换一个位置,恐怕就是黑色幽默了。从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可以推知,武术的本来面目必然不是这样。在冷兵器时代,习武是为了上阵打仗与保镖护院,花架子是会被淘汰掉的。古朴的传统武术并无很多腾跃、翻滚的动作,实际上格斗当中一拳一脚就是为了解决战斗,缠斗搂抱其实是习武者的大忌。但进入现当代社会以来,尤其是1949年之后,武术表演的性质更多起来。这种表演性一直是存在的,来源基本有几个方面。首先,传统武术的修习者大致有几种人:一种是富家子弟,喜欢刀枪拳棒;一种是打算指身为业,将来可以以武讨口饭吃;第三种是当地民风剽悍,居民大多习武,强身抗暴;还有一种是出家人为了健身与修身,或者是为了行脚天下而习武。武术能成为一门生意,大概也得益于武术的这种表演性,且不说舞术化功夫的审美画面成就了中国功夫大片的庞大市场,单就开馆生意而言,师父传授弟子的时候,并非都像武侠小说当中的门派一样,是免费进行传授,而是很多人开门收徒是为了生活。完全实战性质的功夫简单而有效,但实在是传授不了太多时间就会被人习得。套路动作越多、表演性质越强的话,自然也就能得到更大的利益。而门派传承也是具有表演性的一种基础,各个门派为了表现自己的独特性,并且增强同一师传的凝聚力、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不至于误伤自己人,都纷纷在自己的独有套路中加入很多近似于仪式性的招式,而这些招式在实际格斗当中未必能够真正应用。武术被改头换面成为一种表演性大幅度增强、实战性进一步削弱的体操类型的运动,这点从器械的变化也可以清楚地看出来。当代武术器械的变化是由于管制刀具等规定而引起的,以至于现在武术表演当中的器械几乎就是个笑话。长枪耍得花团锦簇,但枪杆则软如面条;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头却如一片铝箔乱晃。笔者收藏的古代兵器当中,并无这等货色在其中。那只是为了表演好看而预备的东西,与戏台上的家伙没有本质的区别。就拿现在普遍用于表演的中式牛尾刀来说,原本此刀型的刀头本身是有加厚的设置以增强其刺穿力,现在的样子别说穿刺力,切豆腐都费劲。传统武术失去生存空间别说靠武术发财,在现实生活里,传统武术也未必能找到生存的空间。无论什么功夫,最终都要碰到一个养家糊口的问题,作为业余爱好而传习,其水平自然是可想而知。但以武吃饭的话,在现代社会当中应该说机会不会很多,是处于边缘的一群。即使是以武为业,更多的也是表演性质的职业,一样会失去武术原本格斗的意义。高额奖金的格斗比赛倒是足够养活一个专门的行业,但实际上这种机会比之成为武僧团的机会还要小,且风险极大。随着社会的不断变化,很多功夫甚至没有了生存的空间。这里仅举一例:凳拐。这是利用当年随处可见的长凳为武器的一种功夫,听我师父曾经说过,以前每个习武之人都多少要学上几招的,以便于利用身边最常用的工具求生御敌。现在则基本不用了,长凳没了。不是说这路功夫已经失传,而是很多时候没有了用武之地。笔者曾经随手写过一些关于社会变迁与武术传承方面的感想:“从大的环境来说,现代竞技体育没有从中国发源,而冷兵器又被热兵器代替,中国的社会结构与环境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而武术这东西由于与中国传统的巫、医、哲学相通,至少也是武术借鉴了其中的理论与实际的成分,所以在迅速变化的世界上,无法找到传承的人。这就像现在说到文科的学生,其古文的水平可能不如当年读过几年私塾的小朋友。无他,环境改变了。”除了这些外在因素外,这种社会的变革也已经深深改变了我们自己的生存结构。传统社会是一个变动缓慢、诱惑较少、交际需求不多的社会,而现代社会中,即使是农村的生活节奏与生存要求,也远远高于或快于传统社会。认真学习传统武术,成了一种效益过低的东西。社会形式的转型,在这里就显示了其改变人的最深层心理结构的力量。一个传统的技术,流传上有了顾忌、练习时也有顾忌、社会生活造成的生存压力也存在着,它能够怎样?传统武术弟子应该学习的东西,还有多少能够传授给下一代的徒弟们?毒药的药方?点打穴位的方式?这些东西我自己都从来没用过,我也怕使用它们,而且也不敢告诉别人,免得被不知深浅的人去应用。无可否认,传统武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说起传统武术,其实我们说的就是那具尸体而已。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载体,它已经只剩下表演用的套路与一些对抗性训练明显不足的所谓“高手”。当一个社会日益规则化、快餐化的时候,作为一个生存状态整体的传统武术,是无法对抗这个时代的。虚骄的神话但也并非所有传统格斗技术都没有焕发青春。以日本柔道为基础而创制出的巴西柔术这些年在世界格斗技术中大放异彩,这就是创新与吸收的一例。同时,针对巴西柔术的技术也在研发当中,双方促进之下,这种地面格斗技术与时俱进地在发展当中。而反观中国武术,除了找各种理由保持其神秘性之余,都并未真正打算改变过自身。在一个全新的社会当中,不但没有重新审视自身存在的弱点,反而因为文化的关系更加保守,用很多并不存在的神奇例子作为虚骄的证明,正如一个破落户的子弟总是夸耀自己祖先曾经如何阔过。所以,中国武术的神话是曾经或者现在还是天下第一的格斗术,高手还是存在的,他们在荒郊野外或者大隐于市当中传承中国武术的精髓。但现实就是传说中的高手从来没有出现过,出现过的都过不了中国散打这一关,因为没有系统的训练、或者说那个训练系统是低效与不合格的,无论是抗击打能力还是实战经验。中国武术在目前世界上的传播与位置大概相当于书法,文化牌位的意义大于实际的意义、表演性大于实用性,能唬住倾倒于神秘文化的各路人马,实战上大致练上数年,能够战胜一般没经过格斗训练的人—这人还最好别是那种街头斗殴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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